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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山村》的心得 叶念先
man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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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山村》的心得 叶念先
非常感谢湖北省世界语协会举行《山村》的阅读和研讨会,使我得到一个学习的机会。我从青年时代至今一直不时阅读中文,英文和世界语的《山村》,收集有关的资料,以期体会父亲的用心。这次研讨会促进了我的学习和思索,我相信能从大家获得许多收益。
先谈一下《山村》的写作背景。1943年我父亲应邀到同盟国英国做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反法西斯宣传,在宣传的过程中互相在反法西斯的信心上得到鼓舞,但他发现英国和欧洲的百姓并不了解当时中国的状况和中国革命。战后他在剑桥大学做文学研究工作,决定用英文写一本介绍中国革命的背景和状况的小说,让世界了解中国为什么要革命。他于1946年在英国发表了这部用英文写的小说。此时中国革命即将胜利,此书立即引起了英国和欧洲文化界的兴趣,当时英国的《星期六评论》做了如下的评述:

《山村》是第一部在欧洲引起人们注意的中国小说,山是平静的,在那里的中国农村开启
了共产党的革命。叶君健把我们带进了一家朴素的中国农民家庭成员的内心,细微地描绘了在中
国动乱时期农村发生的戏剧性的变化。通过一个农村男孩春生的眼睛,我们看到中国农民第一次
焦虑不安地反对他们邪恶的恶霸地主。《山村》精细地描述了各种农村生活片段,使我们冷静地
游荡于敏感的人道及其偏斜。叶先生的第一部英文小说有着朴素的激情,这种朴素蒸馏出了成人
和成熟的文化。也许他的作品在悲哀的阴影下有着幽默,作者在努力靠近人道精神的根基。

这本书在发表的当月就被英国图书评选协会(Book Society Choice)评为当月最佳图书。由于外国文化界把这本书当做了解中国社会根基和革命的书,这本书被翻译成20多种文字。印尼和印度也翻译了这本书,也许他们还生活还有同感。韩国世界语网站一直介绍着我父亲和他这本书,他们作为东亚人也理解这本书。1984年国际世界语协会把《山村》列为《20世纪东西方丛书》,邀请著名英国世界语诗人威廉.奥尔德翻成世界语。国际世界语协会把这本书当做理解20世纪的中国应该参考的一本书。在世界语版的序言中引用了冰岛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山村》冰岛文翻译者HOLLDOR LEXSNESS 的评述:

La kelkaj libroj pri Ĉinio kiujn mi jam legis antaŭe neniam donis al mi bildon pri la
essenco de l la Ĉina Revolucio tiel klara kiel tiu ĉi romano. Ke Ĉinio estas ĉi tie koncentrita
en unu vilaĝo neniel malgrandigas la signifon de la libro. La leganto konas de ĝi koncize
la periodon de fundamentaj ŝanĝoj kaj la manieron en kiu la revolucio okazis en la
supergiganta lando de la mondo.

我从前读过几本关于中国的书,从来没有像这本小说那样清楚地给我以中国革命的图景。中国在这里
集中在一个村庄里,但并未减少这本书的意义。读者从它可以简明地了解这个时期的根本变化和在一个
世界上的超级大国里发生的革命的方式。

《山村》的写作背景 《山村》写的是辛亥革命之后,1927年前后中国华中地区,大别山附近山村里的穷苦农民的故事。他没有写辛亥革命,但研究了辛亥革命的经验。那场革命推翻了两千多年的帝制。但革命者多是洋学生,未与占中国人口80%的工农结合,只搞城市起义,又很快被反动派剿灭,最后因武昌起义有许多军人参加,才推翻了帝制。接着又出现了老奸巨猾的小丑袁世凯要恢复帝制,最后奸雄蒋介石表面统一了中国,他控制不了自认的民国元勋和野心家,形成了军阀混战。虽然推翻了帝制,仍是民不聊生。中国的先进青年在俄国革命的启发下,学习了马列主义,建立了中国共产党。这时的中共成员有些来自欧洲和苏联的留学生,也搬洋教条,也搞夺取城市的斗争,广州起义,南昌起义,都被反动势力驱逐,最后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与工农结合,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斗,才建立了新中国。《山村》写的就是在中国革命在皈依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前后的中国农村状况和革命的经验。
《山村》的写作特点。 父亲是怀着对故乡的深厚感情,以客观,白描,抒情,幽默的手法写的这本书。客观白描,使父亲展示了当时农村的艰苦生活状况,各种人物:佃农,妇女,私塾先生,说书人,道士,革命青年,土军阀,恶霸地主等。他没有公式化,教条地写各种人物,而是白描,既写出了农民盼望革命,推翻地主官僚买办的统治,又写出了他们的胆怯和观望,这是符合事实的,说农民都是坚定的革命者是自欺欺人,也证明后来的革命队伍中重视思想认识的教育和改造是必要的。也写出了一些农民的愚昧,例如,曾被地主武装保安团拉去当兵的贫苦农民毛毛,赤卫队要审问他一下,他竟吓得跳河自杀了。生活上朝不保夕的道士竟然拥护旧政权,但是赤卫队占领村庄时分给他地主的三亩地,地主还乡团回来后还是把他抓起来杀了。村生家美丽勤劳善良的媳妇菊婶一直等着村生的哥哥。村生哥哥进城参加了革命,被送到苏联的中山大学学习,成为坚定的革命者。他带领赤卫队回村,见到菊婶竟对她说:“我已经属于革命,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了。我已经有一位同情中国革命的苏联女朋友。”菊嫂痛苦地遁入空门。这改变了我国文学作品爱写大团圆的习惯,这都是严酷的事实,只有认清了严酷的事实,才能寻求较为正确的变迁。
故事集中在春生和他母亲的家里展开,各种村里人,县里人,城市人在他们家来来去去,反映着当时中国社会的状况,就像是一出一景多幕戏。这种写法使故事的脉络清晰,读者容易抓住重心,同时也能得到广阔的视野。这是父亲用的一个写作技巧,也是中外读者能充分理解的原因。
《山村》中不时有些幽默,真正的幽默不是穷颦,而是含有哲理,善意的批评,同时显示着一种乐观的精神和信心。道士的迷信,呼风唤雨的做法事;毛毛因娶妻不易,对怀孕的妻子的百般呵护,百依百顺,甚至有点拍马屁,都令人笑过之后有所感触。
文学作品应该客观地展示严酷悲惨的事实,但不是为了让人们丧气,觉得无可救要了,而是使人们在认清事实的基础上受到教育,提高认识,受到激励和鼓舞。父亲写多么悲惨的事都保持着乐观精神。春生家的女孩阿兰由于得过天花,破了相,很自卑,总是默默地劳作,避开人,别人也不太理会她。说书人由于有点文化,了解一些历史,成为坚定的革命者。他看到了阿兰的内在美,决定娶她。地主还乡团把赤卫队驱赶到深山里,说书人决定把阿兰带到深山里去参加革命。赤卫队在离开村子时在大路上的一颗树上写下“我们要重新回来的!”事实证明,这种中共早期领导的农民武装斗争在不断地壮大,最后建立了新中国。
《山村》的世界语的翻译。 由于世界语构词的科学,加以字头字尾的灵活性,世界文学名著翻译成世界语,一般认为都比两种自然语言的对译更忠于原文,更能传达原文遣词造句的妙处和意境,当然,必须是有修养的译者。我父亲是作家,他喜欢小孩,也为孩子们写些童话,因此他翻译安徒生童话比较得心应手,他也在再版时反复推敲修改,精益求精,在几种安徒生童话译本中他的译本一直得到首肯。奥尔德是作家和诗人,他比较理解我父亲。他翻译的《山村》十分达意,而且利用了世界语用词的妙处,例如:

我的视线一会儿从阿兰掉向妈妈,一会儿又从妈妈掉向阿兰。 奥尔德译成:
Mi turnis la rigardon, jen de Alan al mia patrino, jen de mia patrino al Alan.
(他巧妙地利用了 “JEN”, 别的语言可能就会译的啰嗦一些。)

那个总管在他脸上打耳光,先打了这边,接着又打了另一边。 奥尔德译成:
La intendanto unue vangofrapis tien – reen.
(“ TIEN – REEN “ 用的很妙,比原文还简捷,而且达意。)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和恐惧。 奥尔德译成
Ŝi montras nek surpriziĝon nek timon.
(NEK…NEK 也是表达的简捷达意,而且是世界语独有的)

翻译总有难以表达之处,例如,《山村》里大家都叫春生的母亲“大娘“,奥尔德译成 ”SINJORINO”
(女士). “大娘“ 既不是 “妈妈”,也不是 “太太“,中国农村也没人称妇女为 ”女士“的习惯。 ”大娘“是我国对年长妇女的特殊尊称。国外大概没有对映的词。这不是奥尔德的无能和错误,这正是研究语言的趣味。也许将来世界语会引进一个词 “daniang-o”,那时也许全世界都会称呼年长的妇女 ”daniang-o ”。
《山村》描写的是我国1927年前后农民的悲惨生活和抗争,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我们世界语者也是希望者,让我们为美好的希望切实地,不断地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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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5-21 20: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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