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馒头”的世界语译法


“馒头”是我国特有的面制发酵食品,在人民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无论在古典的还是在现代的文学作品中,都会用到这个词。翻译中国的文学作品,常会遇到“馒头”这个词。在英语中“馒头”通常译成“steamed bun”或“steamed bread”,字面意思是“蒸熟的面包”。生活在芬兰的中国世界语者范柏泉曾在绿网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意思是说,如果仿照英语将“馒头”译为“vaporumita pano”,外国人如果不看实物是很难明白的,因为外国没有蒸的食物,都是烤的或炸的。我非常赞同范柏泉先生的看法。他长期侨居在国外,最有资格发表这样的看法。是啊,面包都是烤制而成的,把面包译成“vaporumita pano”实在有点不伦不类,使老外们读后不知所云。

在我所读过的中国文学作品的世界语译本中,“馒头”通常采用音译加注解的形式。音译形式大都用“mantoo”(也有用“mantoŭo”的,但我不看好这种形式),注解有详有略。具有代表性的有下列几种译本中的注解:

 mantoo: Duonsfera pastaĵo fermentinta kaj vaporumita, kiel ĉefmanĝaĵo en la nordo de Ĉinio.(《红楼梦》,谢玉明先生译)

mantoŭo: kutima manĝaĵo el pasto en norda Ĉinio, simila al bulko sed vaporumita, ne bakita.(《水浒传》,李士俊先生译);该书中另有一处注解为:mantoŭo: vaporumita pano.

mantoo: kutima manĝaĵo de ĉinoj, precipe en la nordaj provincoj, farita el vaporumita fermentinta pasto(《中国文选 1949 – 1979》)

比较上面的三种注释,我认为《中国文选 1949 – 1979》的注释较为具体,在不长的文字中把“馒头”的主要特点(面制发酵食品)都表达出来了。《红楼梦》中的注释特意说明了馒头“半球形”(duonsfera pastaĵo)的形状,这一说明对古时的馒头是必要的1,但现在的馒头就不一定是半球形了。《水浒传》中注释的缺点是没有表达出馒头“发酵”的这一主要特点。另外,这个注释还是借用西方的“bulko”(小圆面包)来描述咱们的“馒头”,虽然指明不是“烤”的,而是“蒸”,然而,如前所说,西方人未必能真正懂得“vaporumita”的含义。在另一处注解中,李先生就干脆仿照英语直接用“vaporumita pano”来解释咱们的“馒头”了!

这里顺便说一下“vaporumi”这个词的使用。这个词是由词根“vapor-”加不确定意义的后缀“-um”构成的。这个词对中国、日本、韩国等汉字文化圈的人来说,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在我们的文化中有“蒸”这一烹调方式的概念。“vaporumi”这个词似乎只出现在中国、日本、韩国人的世界语译作和辞书中,例如我在《日本语エスペラント辞典》第99页上就见到过“ぉこゎ”这个词,它的世界语译语是“rizo vaporumita kun ruĝaj fazeoloj”,译成中文意思是“糥米小豆饭”。我似乎还没有在除东方世界语译作之外的世界语文献中遇到过“vaporumi”这个词。世界语原文词典PIV的历次版本中都没有收这个派生词,因此我以为,外国读者未必能正确理解中国(日本、韩国的也一样)世界语书刊中的“vaporumi”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那么,应该怎样表达“蒸”这个概念呢?我认为用“vaporkuiri”来表达效果可能会好些,至少这个合成词在意思上比较明确,不会造成误解。我建议,如果在译作中一定要使用“vaporumi”这个词,应该在这个词的后面加上注解“= vaporkuiri”。

涉及到饮食词语的翻译,问题很多。如果深入探讨下去,会是很有意义的!比如,上面的一个注释中用到的“ĉefmanĝaĵo”,译者显然是想作汉语的“主食”来用的。可是,事与愿违,它真正含义并非就是译者要表达的意思。

翻译也好,编写词典也好,就像是在走钢丝,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稍不留意,就会在不经意间出错。

最后我把《汉语世界语大词典》中的“馒头”词条附在这里,供朋友们参考,并征求意见:

【馒头】 [mántou] manto-o, vaporkuirita fermentinta pastobulo (servanta kiel kutima manĝaĵo de ĉinoj, precipe en la nordo de Ĉinio)

古时“馒头”呈半球形的原因:

“据古书记载:当年诸葛亮出兵讨伐孟获,他带领军队到达泸水旁时,只见波涛汹涌,十分险恶。当地的老乡们说,必须用人头祭供河神,才能渡过,否则将会船翻人淹,没有一个能活着过河的。这当然是迷信鬼神,吓唬人的话。但是诸葛亮也不能不入乡随俗听从它,但他又不肯枉害人命。于是他便想出一个代替的办法,用面粉裹着猪羊肉,做成人头的样子,画上眼睛、鼻子、嘴,假冒人头去祭供河神。因为瞒住了河神,所以人们当时就叫它“瞒头”。后来日子久了,人们把“瞒”字改成了“馒”字,馒头也成为我国传统的食品了。”

附:

刘才盛先生在《音译还是意译》一文中也谈到过“馒头的世界语译法的问题。现把该文中的有关部分节录附在这里:

因为有些东西是中国特有的,这类问题往往很难翻译。比如,“馒头”就是中国特有的食品,欧美国家的人不知道馒头为何物,因而,在他们的语言中就没有“馒头”这个单词,怎么翻译“馒头”?有的人翻译成 pano, 也有人翻译成 ĉina pano, 或者 vaporumita manĝaĵo el knedita kaj fermentinta faruno 或者 fermentinta kaj vaporumita bulo el faruno, 我认为,这些译法都是可以的,但是都不准确,都没有准确地表示出“馒头”的含义,读了这样的译文之后,外国读者并不能了解您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即使是中国人,也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这个 ĉina pano 是什么东西。 方善境同志曾建议,把“馒头”直接翻译成 manto-o, 我认为这个译法是可取的。因为我们实在没有更好的翻译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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