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语学习  

词汇和语法篇

 

世界语中常见的歧义现象

王崇芳

  语言表达中的歧义是各种语言中都可能产生的现象,世界语当然也不例外。按歧义产生的原因区分,世界语中的歧义主要有下列几种:

 

1.      因同音异义词而产生的歧义

 

所谓同音异义词,就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语音相同但意义不同的词。尽管同音异义词有时在一定的条件下也可使语句造成谐音双关的修辞效果,但在一般情况下,为了不致产生歧义,人们总是尽量避免使用同音异义词。

同音异义词在自然语中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与自然语相比,世界语中的同音异义词数量极少,因为柴门霍夫在从自然语中吸收词根时十分注意避免同音异义现象的产生。他采用各种办法分化了可能产生的同音异义词。在新近出版的各种世界语词典中虽然仍可以发现个别同音异义词,如ero(纪元)——ero(组成某物的分子),firmo(商行)——firmo(坚实),piĉo(音高)——piĉo(阴户),maĉo(比赛)——maĉo(咀嚼),但词典中同时也注明如何分化这些同音异义词的办法。例如将上面几组词中前一个词分别分化为:erao(纪元),pitĉo(音高),matĉo(比赛)。分化同音异义语的办法是多种多样的,除了上面所举的在词中增添元音或辅音字母的办法外,还有保留词中的双写辅音字母(如villo别墅——vilo绒毛),保留拉丁词源中的元音字母uus(如paruo山雀属——paro一双;kalkuluso结石——kalkulo计算),改变词根中的辅音字母(如ĥoro合唱——koro心),在词根与词尾之间加区别符号(如log’o一种古代容量单位——logo 引诱或测程仪)等。但尽管如此,世界语中仍有少数的同音异义词,例如“logo”这一词形既可指“引诱”,也可指“测程仪”。

世界语中的同音异义词主要存在于合成词(包括派生词)与其同音的另一合成词或单纯词之间。例如:

vek-anto(唤醒者)—ve-kanto(唱悲歌的人)

pied-iranto(步行者)—pie-diranto(虔诚地说话的人)

la tero(土地)—latero(边,侧)

or-doni(给予黄金)—ordoni(命令)

l’ afero(事情)—la afero(铁)

reprezenti(再呈出,再提出)—reprezenti(代表,代理)

有的世界语作家利用这类同音异义语的谐音关系构成一种巧妙、有趣的文字游戏(mistranĉo)。例如:

1)      En ripoj ripozas ne ni, sed neni’!

2)      Iam konto en la banko

Estis certa, fera konto, sed vidiĝis la dorsflanko:

Nun ĝi estas fe-rakonto.

但是在日常语言中,这类同音异义词是应当尽量避免使用的。例如我们可以用sentiva代替sentema(敏感的),以避免与sen-tema(无题的)造成歧义;应尽可能使用la avo(祖父)而不使用l’ avo,以避免与lavo(洗涤)造成歧义;在合成词kromprodukto(铬产品)的两个词根之间加字母“o”(kromoprodukto),以区别于派生kromprodukto(副产品);用mikrono代替mikrometro(微米),以区别于mikrometro(测微计);用ree prezenti代替re-prezenti(再呈出,再提出)以区别于reprezenti(代表,代理);用ree (aŭ: denove) produkti代替re-produkti(进行再生产)以区别于re-produkti(繁殖;复制);用Protestanto代替protestanto(基督教新教徒)以区别于protestanto(抗议者),用Romano代替romano(古罗马人)以区别于romano(长篇小说),等等。

2      因多义词而产生的歧义。

一词多义,即同一个词具有若干有关联的意义,是各种语言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多义词有时也会造成歧义。例如:

La kantado estas tre agrabla.

由于kantado既可指唱歌的持续动作,也可指所从事的唱歌职业或唱歌艺术。请比较柴门霍夫《基础文选》p. 14上的一句话:La kantado estas agrabla okupo. 唱歌是一项令人愉快的工作),因而“La kantado estas tre agrabla.”这句话中的“kantado”就可能有不同的理解。为了避免歧义,可在必要的情况下用kantarto代替词义较宽的kantado

再如,“doktoro”在世界语中和在西方语言中一样,既可作“医生”讲,也可作“博士”讲。当我们与一个人初次相识时,我们很难根据他名字前面的“D-ro”断定他是医生还是博士。我国通常把“D-ro L. L. Zamenhof”译为“柴门霍夫博士”。这种译法是否妥当,值得商榷。柴门霍夫中学毕业后进入医学院学医六年,是否获得了“博士”学位,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确切文字记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一位开业医生。即使他没有获得“博士”学位,也完全有资格而且也必须在自己名字的前面加上D-ro这一头衔的。从doktoro这个词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一词多义可能造成的歧义。

世界语中的词汇大都来自西方语言。这些词汇由于种种历史和文化方面的原因在各种西方语言中的含义和用法并不都是完全一致的,其中的一些往往有不同程度的差异。例如,当一个陌生人向你自我介绍时说“Mi estas profesoro”,你最好先弄清他是哪一国的人。“profesoro”在英国专指大学教授,在美国除了指教授外,还可用来称呼大学里的一般教师,在法国,这个词除了指大学教授外,还可以用来称呼中学高年级的教师,甚至一般的教员。《世界语插图大词典》(PIV)给这处词下的定义过分笼统:instruisto en supera lernejo, instituto, fakultato ks(高等学校、专科大学、大专院系等教学机构中的教师),也容易使人对它产生不同的理解。当然,这类词所产生的不同理解与一般意义上的“歧义”性质并不完全相同。这涉及到世界语和民族语中的一些形式相同而含义不同或不完全相同的词(即所谓“假朋友”)之间的词义比较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笔者将另文阐述。

de”是世界语最常用的介词之一。由于它可用来表示多种语法关系,因而也易产生歧义。例如“Ili estas apartigitaj de ni”这句话可以有两种不同的理解:1)他们被我们分开(“de”用来表示施事者);2)他们被人与我们分开(“de”表示“离开”,句中省略了施事者)。为了准确地表达第二种意思以区别于第一种,我们通常可以用“disde”或“for de”代替句中的de。柴门霍夫在Lingvaj Respondoj(《语言问答》)一书p. 83上明确指出:“Lia propra poŝhorloĝo estis ŝtelita de la hoko, sur kiu li ordinare pendigis ĝin”(他自己的怀表被人从他通常挂怀表的钩子上偷走了)这句话中的“de la hoko”最好改为“for de la hoko”。

再如,在柴门霍夫审订的《基础文选》(Fundamenta Krestomatiop. 32上有这样一句话:

La bramano ne povis elporti la turmentojn, ricevatajn de sia edzino, kaj foriris.

这句话中的“ricevatajn de sia edzino”可以有两种理解:1)自己妻子所遭受的(“de”表示施事者,句子的意思是“不忍心看到妻子遭受痛苦”);2)从自己妻子那里遭受到的(“de”表示空间起点的“从”)。从上下文判断,这句话的意思是:那婆罗门不能忍受妻子对他的折磨,离家出走了。为了使句意清楚,最好把这句话中的“ricevatajn de sia edzino”改成“kiujn li ricevis de sia edzino”。

请再看一个例句:

La kondamno de la juĝisto surprizis ĉiujn ĉeestantojn.

这句话可能有两种理解:1)法官(对罪犯)的判决使所有在场的人感到惊讶;2)(人们)对法官的谴责使所有在场的人感到惊讶。如果我们的要表达的意思是前者,这句话可以改为“La kondamno farita (aŭ: fare) de la juĝisto …”;如果是后者,则可改成“La kondamno al la juĝisto”。

形容词词尾“-a”可以表示多种语法关系,因而也就容易造成歧义。例如在Kabe翻译的La Faraono(《法老王》)一书中(第二卷p. 312)有这样一句话:

Granda krio eksonis ĉe la piedoj de la princo: preterpasis la libiaj kaptitoj

这句话中的la libiaj kaptitoj 应该理解为“利比亚人的俘虏”还是“利比亚国籍的俘虏”。细读这部小说,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巨大的喊声在王子的脚下响起:利比亚俘虏从他面前走过”。句中的“libiaj”表示俘虏的国籍。

由于某些世界语后缀可以表示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意思,因而由这些后缀构成的派生词很容易产生歧义。例如tabakejo可以被理解为“烟厂”(tabakfabriko),“烟店”(tabakvendejo)或“烟草种植园”(loko, kie oni kultivas tabakon);“teujo”可以被理解为“茶叶盒”(teskatolo),“茶壶”(tekruĉo)或“茶树”(tearbo);“kuracilo”可以被理解为“药物”(medikamento)或“医疗器具”(kuraca instrumento aŭ aparato),因此,我们在使用这些多义派生词的时候应该十分慎重。为了避免产生歧义,最好使用上列括号中的词代替相应的派生词。

世界语中的“lasta”有“最后的”和“(过去时间中)最近的”两种含义。虽然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这两种含义通常是不会造成混淆的,但有时也难免造成歧义。例如:“Lia lasta romano fariĝis populara”这个句子就可能有两种理解:1)他最后的一部小说受到了大众喜爱;2)他最近的一部小说受到了大众喜爱。前者意味着作者在此以后不再有新的作品问世了;后者的意思是:那是作者不久之前问世的一部作品,以后说不定他还会写出新的小说来。当然,如果有的上下文或听话人知道那位作家还活着并在继续写作,“lia lasta verko显然是指“他最近的一部作品”,这是不会造成混淆的。再如,当我们听到“la lasta novaĵo aŭdita de mi estis, ke ili geedziĝis”这句话时,我们就很难断定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听到的最后的消息是他们结婚了”还是“我听到的最近的消息是他们结婚了”。其他如:lia lasta letero, je la lasta fojo, la lasta provo等中的“lasta”也都可能产生歧义。

由此可知,尽管lasta可以用来表示“最后的”和“最近的”两种不同的意思,但为了避免歧义,在可能造成误解的情况下应设法使两种意思有所区别,即在通常情况下用lasta表示“最后的”,而用其他词语表示“最近的”,例如:lia freŝe verkita romano(他的新近写成的小说),lia plej nova romano(他的最新一部小说);la plej freŝa novaĵo (最新的消息),la lasthora novaĵo(报纸付印前或广播、电视播出前)最后收到的消息,刚收到的消息。

世界语中的副词feliĉe既可作“幸福地”又可作“幸好”,“幸亏”讲。虽然这个词用作后一种含义时通常置于句首,但有时还是会造成歧义的。例如在“Feliĉe tiu homo mortis”这句话中既可理解为“幸好那个人死了”,也可理解为“那个人幸福地死去”(feliĉe置于句首,用来强调他死时没有痛苦的状态)。为了避免歧义,可以在置于句首作“幸好”讲的Feliĉe之后用逗号把它与后面的词隔开,这样就能清楚地表明Feliĉe是整个句子的插入语而不是句中动词mortis的状语。

世界语中的常用连词有时也会产生歧义。例如在“La elpistoj surgrimpos Qomolangmon aŭ Evereston”(登山队员们将要攀登珠穆玛峰即埃佛勒斯峰)和“La alpistoj surgrimpos Qomolangmon aŭ Xixiabangmon”(登山队员们将要攀登珠穆玛峰或希夏邦马峰)这两句话中,前一句话中的au连接的是同一座山峰,而后一句话中的所连接的则是两座不同的山峰。在这里,判断的两种不同用法的依据不是语言形式,而是对外部世界的认识。如果缺乏应具备的常识,读者或听话人是很难正确理解上面这两句话的意思。例如,一个不了解azoto就是nitrogeno(氮)的旧称的人,是不可能领会“La nitrogeno aŭ azoto estas signata per N”(nitrogeno,或称azoto用符号N表示)这句话的确切含义的。因此有必要采用适当的方法消除歧义。例如,可以用适当改变句子的说法来代替引导同义词语的aŭ.。例如,上面的两句话可以改为:

La alpistoj surgrimpos Qomolangmon, alinome (aŭ: t.e.) Evereston.

La nitrongeno, alinome azoto, estas signata per N.

《世界语分析语法大全》(Plena Analiza Gramatiko de Esperanto)在p.185上提出了用重复冠la的方法来消除的歧义,这也是可行的方法。例如:

La makrocefalo aŭ kaĉaloto vivas precipe en nordaj maroj. 抹香鲸主要生活在北方海域中。(句中只用一个冠词la,表明makrocefalokaĉaloto这两个词指的都是抹香鲸。)

Ĉu vi rompis la glason aŭ la karafon? 你打碎的是玻璃杯还是长颈大肚玻璃瓶?(glasokarafo前都各有冠词la,表明指的是两个不同的容器。)

另外还可以采用重复介词的方法。例如:

Tiam mi ankoraŭ ne decidis, ĉu mi veturos al Pekino aŭ al Shanghai? 那时我还没有决定是到北京还是到上海去。(句中重复介词al,表明所说的是两个不同的城市。)

Tiam mi jam decidis, ke mi veturos al Kunming aŭ Urbo Printempa. 那时我已决定到春城昆明去。(句中“Urbo Printempa”就是指昆明这个城市。)

 连词kaj也可能造成歧义。例如在“Hieraŭ ni akceptis poeton kaj romaniston”这句话中,kaj连接的两个名词指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如果指的同一个人,句子的意思就是“昨天我们接待了一位诗人兼小说家”;如果指的是两个不同的人,句子的意思就应该被理解为“昨天我们接待了一位诗人和一位小说家”。为了消除歧义,在可能引起误解的情况下,应避免kaj的前一种用法。例如上面的这句话按第一种理解可以改为:Hieraus ni akceptis poeton, kiu estas ankaŭ romanisto. 或:Hierau ni akceptis poeton-romaniston.
    
副词nur具有两种不同的基本含义:1)表示“只有”,“此外别无其他”;2)表示“不早于”;因此“Li venos nur vendredon”这句话就是一个歧义句:它既可以被理解为“他只会在星期五来”(其他日子不会来),也可以被理解为“他只有到星期五才会来”(星期四或星期四以前不会来)。为了避免歧义,在可能引起误解的情况下,最好分别用“sole”和“ne pli frue ol”表示这两种不同的含义:

Li venos sole vendredon. 他只会在星期五来。

Li venos ne pli frue ol en vendredo. 他只有到星期五才会来。

  关于因对词义的理解不同而产生的歧义,最后再举一个柴门霍夫《世界语谚语集》(Proverbaro Esperanta) 中的一个例子:

 Eĉ ŝtono verdiĝas, se ĝi longe ne moviĝas.

《世界语谚语集》的索引的编者C. Rogester先生在为该书写的前言中提到,这条惯用语可能有两种相反的理解。如果把句中的verdiĝi理解为prosperi(兴旺发达),则这条谚语的含义就是劝人留在原地,即不要见异思迁、经常变换职业,否则是不可能发财致富的;反之,如果把verdiĝi理解为ŝimi(长绿霉,被长久闲置),则这条谚语的含义就是劝人不要老是留在同一个地方,必要时要适当变换工作岗位或职业,意思就大致相当于汉语的“树挪死,人挪活”了。这两种完全相反的理解实际上也是因词的多义性而产生的歧义现象。两种理解都有道理,都说得通。那么到底哪一种理解正确呢?这就要考察一下柴门霍夫本人赋于这一谚语什么样的含义。其实,只要把这条谚语和《世界语谚语集》最初版本中与它同组的其它几条谚语比较一下,就不难看出它的真实的喻义。与它同组(702组)的谚语有:

702.01  Plibono estas malamiko de bono. 较佳是现况之敌(意为:要求过高,适得其反);较佳者,佳之反;要求过高,适得其反。 《注》这句谚语的意思是:人们往往为为追求更好的东西而把原来已经很好的东西舍弃或破坏掉。“bono”指的是现实的状况,为了追求 pli bono”,人们很可能连原先“bono”的状况都难保持。这句谚语告诫人们要把握现实,不要好高骛远。

702.02  Kiu bone sidas, tiu lokon ne ŝanĝu. 坐得舒适,就别挪动位置。

702.03  Eĉ ŝtono verdiĝas, se ĝi longe ne moviĝas. 如果长久不移动,就连石头也会长出新绿。

702.04  Kiu konstante lokon ŝanĝas, neniam sin aranĝas. 经常改变处所的人,永远安顿不好。

702.05  En ĉiu transloĝiĝo estas parto de ruiniĝo. 每搬一次家就有一部分财产遭到破坏。

 

从上面同组谚语的比较中我们不难看出,“Eĉ ŝtono verdiĝas, se ĝi longe ne moviĝas”的喻义应该是前者而不是后者,即劝人不要经常变换职业(亦即把verdiĝi理解为prosperi)。所以不宜把verdiĝi译为“长绿苔”,而应译为“长出新绿”。

由于语言本身具有选择功能,有选择一义排除其也意义的能力,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多义词是不容易在产生歧义的。例如“aŭtune falas la folioj”(秋天树叶凋落)和“ŝi tajpis tri foliojn”(她打出了三张文件)这两句话中,“folio”的词义都是明确的:前句中它只能作“树叶”讲,而在后一句中,只能作“(书或纸的)一张”讲。只要我们用词得当,注意词的搭配,选定的语言环境(包括上下文)在通常情况下是会帮助我们消除语言表达中的歧义的。
 

3      因词序安排不当而产生的歧义。

句子内部各语言单位的组合不当,有时也会是造成歧义的原因。有的句子本身就很容易产生歧义。例如“Ŝi mane kopiis la versojn sur ŝtonplato”这句话可能有两种理解:

1Ŝi mane kopiis la versojn sur ŝtonplato. 她把石板上的诗句抄写下来。

2Ŝi mane kopiis la versojn (sidante aŭ starante) sur ŝtonplato. 她(坐或站)在石板上抄写诗句。

再如,当我们读到“la knabino kun floroj estas lia kuzino”这句话时,对句中的“la knabino kun floroj”可能会有下面几种不同的理解:

1)      la knabino, kiu vendas floroj 卖花的姑娘

2)      la knabino, kiu portas florojn en mano 手里拿着花的姑娘

3)      la knabino, kies haroj estas ornamitaj per floroj 头上戴花的姑娘

4)      la knabino, kiu jam aĉetis al si florojn 买到了花的姑娘

由此可见,同一语法结构可以有不同的理解。这类由语法结构本身产生的歧义,一般可由句子以外的因素,即通过语境或上下文来消除。例如,当我们读了安徒生的童话“Knabineto kun alumetoj”后,我们就可以判断这篇童话讲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而不是“买到了火柴”或一般意义上的“手里拿着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当然,像上面所举的因语法结构本身而产生歧义是不多的,绝大多数的句法歧义是由词序安排不当面造成的。例如“Li staras sur la kapo kun ĉapo”这句话,由于“sur la kapo kun ĉapo”词序安排不当,可能会有两种不同的理解:

1)      他戴着帽子倒立。(“stari sur la kapo”的意思是“倒立”)

2)      他头上载着帽子站着。

如果所要表达的是第二种意思,就必须把句子改写为:Li staras kun ĉapo sur la kapo. 这样就可以排除第一种理解的可能性了。

再如:

Tre plaĉas al mi la knabino en la apogseĝo kun belaj piedoj.

这句话中的“kun belaj piedoj”有可能修饰la knabino,也有可能修饰la apogseĝo。为了消除歧义,这个句子可以改写成:

1)      Tre plaĉas al mi la knabino kun belaj piedoj, sidanta en la apogseĝo. 我很喜欢坐在靠背椅上的那位姑娘,她的一双脚很漂亮。

2)      Tre plaĉas al mi la knabino, sidanta en la apogseĝo kun belaj piedoj. 我很喜欢那位姑娘,她坐在四条腿制作得很精美的靠背椅上。

     以上所举的这类由词序安排不当而产生的歧义句在世界语中称作amfibologio (因语法结构混乱而造成的歧义)。

4.      因代词指代不明确而产生的歧义。

世界语中的第三人称代词(li, ŝi, ĝi, ili)用得太多,容易造成歧义。在指称对象不清的情况下,应该避免使用第三人称代词。例如:

La du krimintoj tuj forkuris, kiam ili ekvidis ilin.

这里的iliilin分别指的是什么人,不清楚。如果用一个名词来取代iliilin中的任何一个,句了意思就明确了:

La du krimintoj tuj forkuris, kiam ili ekvidis policanojn. 那两个罪犯一看到警察就逃跑了。

或:

Ekvidinte ilin, la du krimintoj tuj forkuris. 一看到他们(警察或所指称的其他的人)那两个罪犯就逃跑了。

再如:

La profesoro renkontis sian kolegon, kaj li salutis lin tre ĝentile. 教授遇见了他的同事,他很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句中的“li”和“lin”分别指的是谁?哪个是指教授,哪个是指他的同事?如果“li”指的是教授,可以把句了改写为:

La profesoro renkontis sian kolegon kaj salutis lin tre ĝentile.

如果是指教授的同事,则应把“li”改写成“tiu”:

La profesoro renkontis sian kolegon, kaj tiu salutis lin tre ĝentile.

为了避免歧义,在一般情况下关系代词在句中应尽可能接近先行词。下面的两个句子就是由于先行词与关系代词分离得较远而产生了歧义:

Li edziĝis al la knabino el Parizo, kiun li amas.

这个句子可以理解为:

1)      他和那位巴黎姑娘结了婚,他很爱她。(句中的kiun指称knabinon

2)     他和那位巴黎姑娘结了婚,他很爱巴黎。(句中的kiun指称Parizon;按语法规则这一理解比较合理)

为了避免歧义,这句话可以改写成:

Li edziĝis al la de li amata knabino el Parizo.

Li edziĝis al la knabino el la de li amata urbo Parizo.

再如:

Hieraŭ ili jam finis la taskon antaŭ la vespermanĝo, kiun ilia ĉefo donis al ili.

按字面,这个句子的意思应该是:昨天在他们的首长请他们吃晚饭以前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把vespermanĝo当作kiun的先行词)。但说话人想要说的意思很可能是:昨天他们在晚饭前已经完成了首长交给他们的任务(在说话人的心目中taskonkiun的先行词)。为了准确在表达后一种意思,可以把原句改为:

Hieraŭ antaŭ la vespermanĝo ili jam finis la taskon, kiun ilia ĉefo donis al ili.

 

5.      标点符号使用不当而产生的歧义。

标点符号可以帮助我分清句子结构,使我们能正确理解句子的意思。标点符号使用不当,句子的意思就会表达不清或发生变化。例如:

Alberto, la monitoro estas en la klasĉambro. 阿尔贝特,班长在教室里。(阿尔贝特作为呼语)

Alberto, la monitoro, estas en la klasĉambro. 阿尔贝特班长在教室里。(la monitoro作为同位语)

Ivan Petroviĉ, diras la instruisto, estas stultulo. 那个老师说,依万·彼得罗维奇是笨蛋。

Ivan Petroviĉ diras: la instruisto estas stultulo. 依万·彼得罗维奇说:那个老师是笨蛋。

La fakto pruvas, ke ŝi estas erara, kaj mi povas fari nenion pri tio. 事实证明她错了,我对此无能为力。

La fakto pruvas, ke ŝi estas erara kaj mi povas fari nenion pri tio. 事实证明她错了,也证明我对此无能为力。

 

结语:

    和所有的自然语一样,世界语也是人类用来反映客观世界和进行思维的复杂的符号系统。尽管世界语的语法十分严密,逻辑性强,词汇丰富,构词极其灵活,足以能够表现丰富多彩的客观世界和人类的一切复杂的思维活动,然而在使用过程中仍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有歧义的语句。本文所列举的只是世界语中可能出现的部分歧义现象,很不全面。虽然歧义并非都是不合理的(事实上大部分有歧义的语句放在一定语言环境中,歧义会自行消失),但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对可能产生歧义的因素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哪些歧义可以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自行消失,哪些歧义必须采用一定的语法或词汇手段加以消除。为了提高我们的世界语水平和运用世界语的能力,准确地表达我们的思想,我们必须重视对世界语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歧义现象的研究,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写出或者说出更加准确、更加漂亮的世界语来,才能更有效地用世界语进行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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