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轶事——疯狂世界语

作者:shijie

记不得确切的时间了,大约是研一的下学期。某日,师弟踌躇满志,拉开学习世界语的帷幕,宣称要用世界语作为机器翻译媒介语,打造最规范、最科学、最合理的机器翻译系统。好师弟,言必信,行必果。此后便天天一大早出现在宿舍的走廊尽头高声朗读世界语。刚开始,同学们还好奇、赞许、包容。研究生中会英语的自不必说,日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以至于塞尔维亚语、乌尔都语也会者有之。独独这世界语大概是师弟"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然而,很快同学们便受不了了。原来师弟学习世界语尽情投入,旁若无人,几近疯狂。不论是清晨蒙蒙天亮,还是正午赤日炎炎,他只要拿起世界语便放声诵读,抑扬顿挫,全然不顾还有多少同学尚在睡梦之中。多少年后,北京出了个"疯狂英语"李扬,不论其怎么宣传"疯狂"业绩,我皆不以为然。李扬那个"疯狂"比起我师弟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足挂齿。若要考证"疯狂外语学习法"的发明人,肯定是我师弟第一,李扬顶多第二。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话说师弟每日在走廊尽头狂喊世界语,周邻的同学多次"抗议"无效,只得跑来找我:"管管你那个师弟,我们实在受不了了。""你师弟学的是什么语啊?我们一句也听不懂,简直让人受不了。"刚开始,我笑笑,并不打算管事。当师姐的再有威信也不能干涉师弟的勤奋学习啊,那年头可是以勤奋好学为美的,何况师弟不论如何"喊叫",并不影响楼上的女生宿舍。渐渐地,听得次数多了,我也感到师弟的勤奋好学确实有点"疯狂"。一个周日的下午,一位男生到楼上的女生宿舍有事,走廊里正好碰见我,好似看到救星一般,他忙说:"快去看看你那个师弟,把**气坏了,正在宿舍里大骂呢。"我走下楼梯,听见师弟那朗朗的读书声,再往前走……"神经病!咣——"师弟隔壁宿舍紧关着的门里伴随着高声的喊叫,传出了一声摔东西的声音。不用说,肯定是师弟的高声诵读打搅了那人周末长长的午休。据说,那同学长日失眠,昼夜颠倒。师弟打扰了人家的午休,可见问题煞是严重。见我到来,师弟把我请进了他的宿舍,他宿舍里没人。敢情他以此推论,以为其他宿舍也没人呢。我问:"**是不是骂你呢?""什么?"他一脸的迷惘。得,他浑然不觉呢,我也别再多事,懵懂自有懵懂的好处。我只是委婉地提醒他,以后别在走廊里高声朗读。他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不知道他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疯狂的学习带来疯狂的收获。师弟学习世界语进步神速,硕果累累。大约半年后便能流利地使用世界语,不仅在国际世界语大会上给黄华做了翻译,还在世界语圈子里成为小小的名人,并由此谱写了许许多多的love

story。他的毕业论文设计真是用世界语做媒介,构架了一个完美的机器翻译系统,再后来参加北欧的国际机器翻译大会,导师大概还是沾了师弟的光。在机器翻译界,用世界语做媒介构架翻译体系,不知道师弟是不是唯一的。但是,他那学习世界语,热爱世界语的疯狂劲头肯定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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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都从缺陷好,古今谁免余情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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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轶事(1)——入学

俺师弟小立委太有才了,在俺们那一届研究生同学中大概是创造了奇闻轶事最多的高手。想当年,师弟在跟穆家大闺女热恋时,我稍稍向这个未来的弟妹抖搂了一点点师弟的"料"(尚不是"猛料"),便使得弟妹好感大增,至今坚定地尊我为"师姐"。如今报点猛料,作为敲门砖,以博得众老友鲜花,想必不难。

话说师弟入学,惊天动地。这个鬼才,小学、中学就读于文化大革命期间,想必所学不会太多。恢复高考后考入本省一个不太知名的大学英语系,想必与数学、计算机也不沾边。不承想大学毕业后居然奋勇投考中国语言学最高科研机构的机器翻译专业研究生,而且一举跨上了复试线。机器翻译专业对外语、数学和计算机的要求极高,基于上述原因,语言所的头头脑脑并不看好,主张录取和反对录取的意见相持不下。为了可取可弃,进退两便,语言所的大头儿委派正好出差南方的人事处要人绕道安徽,全权掌握取弃之生杀大权。其结果是——弃。

后来据这位要人描述的故事是:小立委蓬头垢面(大概是头发太长,而且根根竖立),睡眼惺忪(其实是眼小,被冤枉了),歪斜着肩膀(生就如此,并非有意)出现在这位要人面前,对并不可笑的一句话居然弯腰放声"哈哈"大笑,旁若无人。这位要人是个老太太,大概用的是相女婿的标准——"邋邋遢遢,嘻嘻哈哈,哪像个老师!(立委当时是中学老师)"

好少年,士可杀不可辱。当即洋洋洒洒一篇万言书寄至语言所,慷慨陈词,从上到下痛骂一番。谁知转过年来,他依旧报考机器翻译研究生。语言所的头头脑脑被这位少年骂得记忆犹新,可敬那年头语言所的人不仅识宝爱才,而且雅量了得,毅然发出了赴京复试通知书——这意味着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录取可能了。如果有不录取的考虑因素,就不让考生来京复试(比如,前一年派人到安徽考察立委),免得增加考生负担。

那年,我们一共三人接到来京复试通知。我和大师兄一大早就坐在了语言所的办公室里,接下来笔试、面试、接受教育……直到我们离京,立委也不曾露面。但是关于立委万言书痛骂语言所的故事我们都很知晓了……我心想,这位未曾谋面的师弟大概没戏了。

可敬语言所招生的刘老师工作认真负责,那年头打长途电话还是很困难的。她怎么费尽周折找着立委,立委又是怎么在父亲的陪同下来京复试,这些故事看看立委的博克就知道了。

开学的时候,我安顿好后去看望大师兄。敲开门,一个弱小的少年站在彪悍的师兄身后——蓬头垢面、睡眼惺忪、肩膀歪斜——不用介绍,那就是小师弟。嗬,人事处的老太太白描手段了得,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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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都从缺陷好,古今谁免余情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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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轶事(2)——混饭

话说师弟小立委勤奋好学,用功无度,以致起居无序,三餐不定。

大师兄常抱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啥时候睡觉!

大师兄是一个非常认真、极度规律的人,年岁又大师弟许多,想必是饱尝小师弟起居无序之苦。俺住女生宿舍,自然没有师兄那般的苦,但也没少受师弟混饭之骚扰。

想当年,北京尚是一片计划经济景象。食堂、饭馆都是国营的,过了饭点是绝对不营业的。我记得午饭时间是十一点半到两点,晚饭是四点半到七点。这是街上饭馆的营业时间,学校食堂比这时间还短,食堂师傅是绝对的过时不候。更何况那时候我们自己学校没有校舍,寄人篱下,吃的是中科院研究生院的食堂。在这种饮食条件下,小立委起居无序,自然三餐难保。不过,尽管吃饭不正点,但也饿不着他,妙招便是到师姐那里混饭吃。

女生宿舍一般总会有点零食存货,小立委觅食自然不会落空。为了维护师姐的"权威",我也乐得常备些方便面和饼干,那时的方便面才两角钱一包,对我来说小意思。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这个师弟会啥时候来混饭。有时候一个星期来几次,有时候几个月不来一次。有时候上午十点多他提溜着一个很大的搪瓷碗,来敲我宿舍的门,这八成是起晚了,没吃早饭。女生们便会说:这个小安庆(同学们都叫他"小安庆")真逗,还不熬一熬,等吃午饭算了。有时候,下午两点多,敲门来了,这八成是到所里上课,回来晚了,没赶上饭点。这时候女生们便会小抱怨一番,因为我们正在午睡呢。有时候,晚上七八点来了,这就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又没吃上饭。小安庆的女生缘挺好,来混饭的次数多了,女生们都说他"真逗",拿他当小弟弟看待,就连年龄最小的那个北大才女(比立委还小4岁)也一口一个"那小孩儿又来了"。

研三的时候,论文写完了,等待导师审阅,有点无所事事,我偷偷整了个电炉。方便面不用干吃或开水泡了,可以水煮并卧上一个鸡蛋。一天晚上,我和后来成为LG的外系的一个男生躲在宿舍里用电炉做"大餐"(同屋的女生回南京了),立委又敲门来了。我本想不吭气,让他敲两声以为屋里没人就走。不承想,他执著地敲了好几次,我只好开门。我是做贼心虚,忐忑不安。一怕偷用电炉之事暴露,这是学校纪律是不允许的;二怕与那男生的来往被外人察觉,因为我们当时尚处暧昧之中。师弟倒大方坦荡,浑然不觉。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竟然兴高采烈地坐下来,美美受用我们准备了半天的"大餐",席间还不断欣然评点菜肴之美。我心里那个咬牙啊……混饭混到这个田地也是最高境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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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委:混饭偶或有之,不过确实不大记得了。乞来之食,吃下去肚子要痛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肚子疼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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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跟师姐师兄在圆明园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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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的立委站在彪悍的师兄身旁,与端庄秀丽的师姐合影

<img src="http://www.xlogit.com/xysupload/6wei_yuanmingyuan.jpg" />

"蓬头垢面、睡眼惺忪、肩膀歪斜"的立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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